-Millennia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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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彩排的空隙收到了后辈的MAIL，作为明天将要来看舞台剧的事前招呼，紧张感透过简短的语句都能感受到。堂本光一忍不住笑了，于是认真思考了两秒，最后决定放过老实的后辈，留到下次见面再欺负。

“了解。”

以一贯的风格回复MAIL之后，交代STAFF预留出一排和二阶的位置，接着返身继续彩排。

 

今年的女主并没有更多的舞台剧经验，在得知共演人的信息时，不是没有一刻的皱眉。但也仅仅是那一刻。剧场所有者和赞助商之间的关系，不需要他去浪费精神，那并不属于他的考虑范畴。但是，既然出演这部舞台剧，对方就应有相当程度的觉悟。熬得过最初的彩排，才有可能站在最后的舞台。

 

当在新剧和继续SHOCK的选择中，在大大小小无数个会议里，STAFF也是泾渭分明的划成两派。

今天也是一样。

现场越演越烈之前，两边都想到社长。只是那个人，光一苦笑着想，从那里是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的。

果不其然，那位老人很不耐烦以几乎半是怒吼的语气喊“这么简单的问题，U们自己解决！”

随即挂掉了电话，留下满室尴尬。

圆滑的经纪人打着圆场，换了轻松点的话题。于是这个问题，又一次被搁置。

 

没有人主动向自己问起过意见。光一虽然不能确定，却并非不明白。

大概因为自己总是沉默的，在几乎有点吵闹的会议室里。

不自觉就皱起眉，然后一言不发。

 

对舞台越是依恋，就越发现自己其实是在逃避和害拍。逃避那个“除了舞台还有什么？”的问题，害怕得到明确答案之后的自己。

但是这种话对谁都没有提起过。

就算是杂志取材，会说的也只有“如果输给自己所扮演的角色，那堂本光一又什么资格站在舞台上？”

虽然这是一句真心话。

 

只是，哪怕只有一次。

一次也好，想尝试失败的滋味。

比起身体上的，更想知道心从高处滚落的感觉。

想被打败。想被破坏。想知道一败涂地是怎样的绝境……

 

这是一个绝对不能破口而出的禁忌。仿佛是对言灵的敬畏，一旦说出来，就会变为现实。

而谁都知道，堂本光一不能输，不会输……也输不起。

 

于是这个秘密就在心底暗生滋长。

时常成为喉咙的桎梏，使堂本光一更加沉默。

 

等回过神来，已经被经纪人按在车里向着下一个工作地点前进。

说是“工作地点”也许有点勉强，不过硬要这样说也没错。

从最开始的跟着东山前辈出入这种地方，至后来以社长代理人的身份独自应酬。身体自动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，然后做出反应，开启模式。觥筹交错，推杯换盏，开无伤大雅的玩笑，谨慎有礼，进退有度。

标准的“堂本光一”。

 

席间遇到久违的前辈，于是主动上前打起招呼。

前辈笑容温和，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神经。

“今年也是惯例的舞台剧吧。”

“嗯。有时间的话，请前辈务必来看。”

“那是当然了，光一的舞台剧我每年都很期待啊。身体状态怎么样？”

“听说前辈现在也有亲自驱车上赛场，体力这一点，我很不想输给前辈呢。”

“光一就是光一啊。”前辈毫不忌讳地朗声笑出声，吸引了周围不小的注意力。

“……只是”像是故意一样，压低了声音，靠近光一耳边“单身还是很辛苦吧。”

“您真是说笑了……工作比较重要嘛。”忍不住一脸苦笑。

“MA……何必勉强自己到这种程度呢。”

前辈以半是说笑的口吻说着，拍了拍光一的肩膀，随后转身离去。

 

光一有片刻的恍惚。记忆中，也有人说过相似的话。

“光一你到底想勉强自己到什么地步！”

从前的自己，只是笑。笑得恍如阳光。然后换来一句无可奈何的轻叹。

现在的自己，能握紧手中的杯，却抓不住时光中的一句叹息。

 

结果是难得喝醉。

最后是体贴的前辈挡掉了所有善意或者相反的询问、示意，替后辈叫来了经纪人，看着人上了车，目送离去。

 

在车上浑浑噩噩、恍恍惚惚。明知到了家门口，也不想动，任由经纪人低声呼唤。

听到那句大概重量有一年份那么多的叹气。光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

 

被经纪人架着搀扶进家门，放倒在床上，眼睛抗拒着，更不想睁开。

感觉到被人又扶起来，有微凉的液体送到唇边。

是水，然后是药。

这种太过熟悉的情景，让好不容易忘记的记忆被神经唤醒。

呢喃着就送出了字音。

 

经纪人像见鬼一样把自己扔在床上随后穿了鞋锁上门就跑的效率，让光一有点想笑。

于是就真的笑出了声。

声音干涩。眼神清明。

 

人又从床上爬起来，按部就班地将衣服先换后叠，进浴室迅速结束战斗。

最后把全部重量托付给最能让自己安心的床，脑子里却想着明天的安排。

第一件就是向经纪人道谢，然后认真道歉。

 

怎么可能真的喝醉。

只是偶尔，也想这样向人撒娇，或者恶作剧。虽然故意念出那个名字，确实有点过火。

 

是的。故意。

或许只是为了看到经纪人那样过激的反应。然后证明那个人的存在和影响。

如此而已。

 

满足的笑意爬上了眼际和唇侧，光一闭眼想着，可以安心地睡一夜好觉了。

 

因为，今天也有想起你。つ……よ……し……。